伟德国际(bevictor·1946)源自英国官方网站-一个统治了全球钻石行业上百年的王者,会因为一次“站队”失误,而坠落到濒临被甩卖的境地? 这不是小说剧情,而是正在真实发生的商业故事。
主角就是大名鼎鼎的戴比尔斯,那句“钻石恒久远,一颗永流传”的经典广告语就出自它手。 这个曾经的钻石皇帝,如今仓库里堆满了价值超过145亿人民币的钻石,卖不动,也送不起。 它的母公司英美资源集团急着要把它85%的股份卖掉,就像一个烫手山芋,想赶紧找人接盘。
为什么它会沦落至此? 很多人把原因归结于它在中国市场失宠后,做了一个致命的决定:把所有的宝,都押在了印度身上。 结果呢? 印度市场不仅没能接住这个大盘,反而让它跌得更深。 而它曾经有所忽略的中国,一场静悄悄的技术革命,已经彻底改写了钻石世界的规则。
戴比尔斯的故事,得从一个多世纪前讲起。 1902年,它巅峰时期控制着全球超过90%的钻石矿。 钻石卖多少钱,一年供应多少,全是它说了算。 连后来苏联在西伯利亚发现了巨大的钻石矿,也得乖乖找它谈判,承诺“按需供应”,不敢扰乱市场价格。
那时候,钻石是顶级奢华的象征。 重达3106克拉的“库里南”钻石被献给英国王室,切磨后镶嵌在权杖和王冠上,光芒照耀整个世界。 媒体当时调侃戴比尔斯是“钻石界的日不落帝国”,风头无两。
但这种风光,在进入21世纪后,尤其是近几年,急转直下。 2025年上半年,戴比尔斯的亏损就达到了1.89亿美元。 为了活下去,它在2026年初不得不再次降价,把0.75克拉的毛坯钻石价格下调了10%到15%。 可即便如此,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钻石,还是像一座沉默的大山,压得它喘不过气。
问题出在哪里? 中国市场的变化是关键一击。 过去,中国是奢侈品和钻石消费增长最快的引擎。 但戴比尔斯发现,来自中国的订单没那么火热了。 它判断,是不是中国的消费者不爱钻石了?
于是,它急切地寻找下一个增长点,目光锁定了同样人口庞大、经济正在崛起的印度。 戴比尔斯几乎是把清空库存、翻盘复兴的所有希望,都寄托在了印度市场。 它加大了在印度的营销和渠道投入,期待着印度中产阶层能像当年中国消费者一样,掀起购买钻石的热潮。
然而,现实数据给了它冰冷的一盆水。 印度市场的钻石消费,平均单价只有中国市场的28%。 这意味着,印度人可能更倾向于购买小克拉数、价格更亲民的钻石饰品。 销量也许能有一些增长,但想靠印度市场来消化那145亿的高价库存,并弥补巨额的亏损,简直就是杯水车薪。
戴比尔斯可能误会了一件事:中国市场的“冷”,并非需求消失了,而是需求转移了。 中国的钻石消费依然旺盛,只是戴比尔斯自己的市场份额,被后来者抢走了。 而抢走它市场的,不是另一个国际品牌,而是中国本土崛起的强大力量。
这个力量的核心,是一种技术的颠覆:培育钻石。 钻石,本质上就是碳元素在高温高压下的结晶。 天然钻石是在地底深处经过漫长地质年代形成的,而科学家们想办法在实验室里,用机器模拟这个过程,在几周内就能“种”出一颗钻石。 这种钻石在化学成分、物理性质和光学特性上,与天然钻石完全相同,都是线年,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(FTC)就正式修改了钻石的定义,将实验室培育的钻石纳入“钻石”的大类别,承认它与莫桑石(一种仿钻)有本质不同。 这为培育钻石的崛起扫清了法律和认知障碍。
线年,中国科学院在钻石量产的核心技术难题上取得了关键突破。 这项技术很快从实验室走向了产业端。 中国河南省柘城县,一个过去以辣椒闻名的传统农业县,抓住了这个历史性的机遇。
短短几年,柘城“变”成了全球最大的培育钻石生产基地之一。 它每年的宝石级培育钻石产量高达1200万克拉,占到全球总产能的95%。 柘城从“辣椒之乡”转型为“钻石之都”,不仅摆脱了贫困,更成为了左右全球钻石供应链的隐形冠军。
柘城厉害的地方不止是产量大。 这里成长起来了一批本土钻石企业,他们的产品品质足以和国际顶级珠宝品牌同台竞技。 比如当地的头部品牌“柘光”,它生产的钻石,净度可以达到VVS级(极微瑕),颜色是顶级的D色,切工也能获得权威的3EX评级。 就连难度很高的彩钻,也能达到GIA鉴定标准中的“艳彩”级别。
这些钻石都通过了国际宝石学院(IGI)等权威机构的认证。 也就是说,从任何科学检测标准来看,它们都是毫无争议的真钻石。 一位旅居澳大利亚的李女士分享了自己的经历,她之前花了32万人民币买了一条国际大牌的1.5克拉钻石项链。 后来她试戴了“柘光”一颗2.5克拉的钻石首饰后感慨,后者的火彩更闪,质感也更透亮。
最致命的是价格。 同样一克拉的钻石,戴比尔斯的天然钻石产品价格普遍在十万元以上。 而“柘光”同品质的培育钻石,配上18K金的戒托,定价大概在一万元左右。 价格相差了十倍。 对于消费者而言,用买一件奢侈品的钱,现在可以买到十件同样闪亮、且有权威认证的钻石首饰。
截至2025年上半年,“柘光”在京东、淘宝等电商平台已经积累了超过80万粉丝,销售额逼近千万元。 超过40%的购买者成为了回头客。 中国的培育钻石不仅在内部市场攻城略地,还在反向进入国际高端市场。
一些海外消费者开始通过专属顾问,向中国的钻石制造商定制珠宝。 他们要求复刻好莱坞明星的红毯经典款,或者还原拍卖会上天价古董珠宝的设计。 更有意思的是,有人会把夫妻的结发等具有纪念意义的元素融入钻石设计中,打造独一无二的纪念品。
更让传统钻石巨头警惕的是,连他们阵营里的“自己人”也开始转向。 比如好莱坞影星莱昂纳多·迪卡普里奥投资的环保钻石品牌Vrai,以及卡地亚家族后代创立的珠宝品牌Jean Dousset,都被曝出在悄悄采购来自中国(包括柘城同源技术)的培育钻石,贴上自己的品牌进行销售。
全球钻石的产能结构已经改变。 中国制造的培育钻石拿下了全球75%的产量,但价格只有传统天然钻石品牌的10%左右。 戴比尔斯花了上百年时间,通过控制矿源和营销广告构建起来的“钻石稀缺、珍贵、代表永恒爱情”的神话,在可批量生产、物美价廉的培育钻石面前,出现了巨大的裂缝。
回过头再看戴比尔斯押注的印度市场,它面临的挑战远不止是消费单价低。 印度市场本身就是一个复杂无比的战场。 很多跨国企业在这里都吃过苦头。
以汽车行业为例,中国上汽集团旗下的MG品牌进入印度较早,一度做得风生水起。 但后来在印度政府的政策影响下,上汽不得不将MG印度公司从独资转为合资,印度本土的JSW集团获得了35%的股份,业内普遍认为这相当于一次“本土化”压力下的股权让渡。
印度本土巨头塔塔集团,则在政府的高额进口关税保护和电动车补贴政策下,在本土市场占据了绝对优势,其电动车在2023年占据了印度70%的市场份额。 这意味着,外国品牌想在这里赚钱,难度非常大。
在消费电子领域,中国手机品牌小米在印度遭遇了多次税务调查和资产冻结,经营充满不确定性。 长城汽车也曾计划收购通用汽车在印度的工厂,最终因为无法获得相关的投资和监管批准而放弃。
这些案例描绘出的图景是:印度市场潜力巨大,但政策环境复杂多变,本土保护意识强烈,供应链等基础设施挑战也不小。 对于戴比尔斯这样的公司,它不仅要面对消费力不足的问题,还要应对在当地运营可能出现的各种非市场风险。 把翻盘的赌注全部押在这样的市场上,风险可想而知。
戴比尔斯的库存还在那里,股价和估值持续下跌。 英美资源集团剥离它的进程还在继续,博茨瓦纳、安哥拉等非洲资源国表示了收购兴趣。 这个百年钻石帝国的命运,正处在关键的十字路口。
而在地球的另一端,中国河南柘城的工厂里,机器仍在日夜不停地运转,“生长”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石。 这些钻石被送上电商平台,被送往海外定制客户的工作室,也可能被镶嵌在某个国际新锐品牌的珠宝上,摆在橱窗里。 两个场景,折射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。 一个关于控制、稀缺和昂贵的故事正在褪色,而另一个关于技术、效率和可及性的新故事,才刚刚翻开篇章。